7月27日凌晨,香港大学校长张翔向全体师生、校友发布公开信,正式宣布将于2028年完成十年任期后,卸任校长兼校监一职。与不少高校人事变动的突然性不同,这份提前两年公布的卸任计划,既为校方留出了充足的继任者遴选与工作交接周期,也让这场百年名校的权力更替,从一开始就打上了平稳、有序的底色。
提前两年官宣:
变局时代的主动选择
在公开信中,张翔并未将卸任仅仅归因于任期届满,而是抛出了两个关乎高等教育未来的核心命题:身处观点对立与冲突加剧的复杂世界,叠加人工智能浪潮对人类生活的颠覆性重塑,教育该如何被重新定义?在人机共存协作的时代,大学的发展新范式是什么?
他坦言,香港大学是时候拥抱新思维、由新的领导者引领这场重大变革。与此同时,自己内心深处始终是一名科学家与教授,渴望重返实验室,深耕前沿科学问题,持续为社会创造学术影响力。
提前两年公布卸任决定,在全球高校治理中并不多见。这一安排一方面规避了高校高层人事突然变动可能引发的战略震荡,保障学校发展节奏的连续性;另一方面也给予校董会足够的时间,在全球范围内遴选适配港大未来定位的掌舵人,本质上是一位校长对学校长期发展的负责与托底。
从南京到伯克利:
顶尖物理学家的治校起点
张翔的学术人生,本身就是一段跨越中西的科研进阶之路。
1963年出生于江苏南京的他,早年在南京大学取得理学学士与硕士学位,随后赴美深造,先后拿下明尼苏达大学理学硕士学位、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哲学博士学位。在出任港大校长之前,他已在伯克利任教数十年,曾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纳米科学及工程中心主任,同时兼任美国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材料科学部主任。
作为纳米光子学与材料物理学领域的国际顶尖学者,张翔的科研成果具备标志性的行业影响力:他带领团队研制出世界首面超越衍射极限的光学超透镜,突破了传统光学成像的物理边界;在等离激元光刻技术领域的领先成果,为微电子制造与数据存储技术升级提供了核心支撑;他研发的全球首件光学“隐形斗篷”,入选《时代》杂志2008年十大科学发现,将科幻层面的想象推进到了现实应用阶段。
2018年张翔出任港大校长时,曾引发不小的舆论争议。作为港大近代史上少数拥有内地成长背景、长期在美国顶尖高校从事科研工作的学者型校长,外界不乏文化适配性存疑、科研学者缺乏高校治理经验的质疑。对一所拥有百余年历史的香港名校而言,邀请一位深耕实验室的华人物理学家掌舵,更像一场充满未知的办学实验。
八年执掌用实绩回应争议
跻身全球第一梯队
从2018年就任到2026年的八年间,张翔用一份扎实的成绩单,回应了当初的所有质疑,推动港大完成了从区域强校到全球顶尖研究型大学的跨越。
1.综合排名跨越式提升
2018年7月张翔履新时,港大在QS世界大学排名中位列全球第26位;到2026年,港大已攀升至全球第11位,稳居亚洲第一。八年时间实现从世界前30到世界前15、亚洲登顶的跨越,排名跃升的背后,是学校综合实力、学术声誉与全球影响力的全面进阶。
2.建成国际化人才高地
任期内,港大持续推进全球顶尖人才引进计划,累计吸引超过100位国际顶尖学者加盟,其中包括诺贝尔奖得主、菲尔兹奖得主等学术领军人物。截至目前,全校超85%的教研人员拥有海外博士学位,师资队伍的国际化水平,即便对标欧美顶尖高校也处于第一梯队,彻底打破了外界对港大“区域属性偏强”的刻板印象。
3.学科实力全面进阶
在学科建设层面,港大校内近86%的学科实力实现显著进步,共有15个学科跻身全球前20行列。从优势学科突出到全学科协同走强,背后是张翔任期内持续推动的跨学科研究布局、科研资源整合与学术评价体系优化,为学校长期科研竞争力打下了坚实基础。
对百年港大而言,排名与数据只是显性成果,更核心的改变在于办学格局的升级——它不再仅仅是华语圈的顶尖院校,而是真正具备全球学术话语权的顶尖研究型大学。
卸任不是终点
回归科研,与港大的未来命题
按照计划,2028年正式卸任后,张翔将重返科研一线,回到他深耕数十年的实验室。从学者到校长,再回归学者身份,这场十年的跨界,最终指向了一位科研工作者的初心。
随着卸任消息的公布,港大也正式进入了下一任校长的遴选与交接准备阶段。未来两年,除了平稳完成领导层过渡,港大还需要直面张翔在公开信中提出的时代命题:人工智能浪潮下,高等教育的形态如何迭代?大学如何在人机协作的时代找到自身的新定位?这些既是张翔留给继任者的思考,也是全球所有顶尖高校共同面临的挑战。
结语:对于张翔而言,十年校长任期是一段特殊的人生经历,最终回归实验室,是回到自己最熟悉也最热爱的领域。对于香港大学而言,这场提前谋划的平稳交接,既是对过去十年发展的收官,也是面向下一个时代的全新起点。在高等教育格局深刻重塑的当下,这所百年名校的下一步走向,依然值得行业持续关注。